微软在游戏行业的早期试水：一段与梦工厂的「梦幻联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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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9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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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可看作是这篇文章的续篇：
迪士尼与乔布斯（皮克斯）的合作已为人所熟知，但其实，娱乐界与科技界的另外两个大佬——梦工厂和比尔·盖茨，他们之间也有一段「梦幻联动」。而他们联姻的产物——梦工厂互动娱乐工作室（DreamWorks Interactive）——成为了微软最早涉足游戏行业的尝试之一。尽管这家工作室的寿命并不长，推出的游戏也少有成功之作，但仍为微软进入游戏行业提供了宝贵的经验，以至于催生了 Xbox；而这家工作室的一些游戏也为后来者奠定了基础。
缘起
这似乎是一场命中注定的联姻。——史蒂文·斯皮尔伯格
我在之前的文章中曾经提到过微软早期的游戏事业，不过那篇文章介绍的多是一些简单的休闲游戏，而这些还不足以支撑微软在游戏行业扎根。直到 1995 年，除了《微软模拟飞行》，微软依然少有为人称道的大型游戏。《洛杉矶时报》如此形容：
尽管微软投入了数千万美元，但他在开发多媒体游戏、互动教育程序和其他面向消费者的下一代软件产品方面却举步维艰……迄今为止，微软最畅销的游戏仍是年代久远的《微软模拟飞行》。
与此同时，梦工厂的创始人之一——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也对电子游戏十分感兴趣，希望能在游戏行业进一步发展。1而这不仅需要创意，还需要技术，最好是有科技界的大佬予以支持。那么找谁呢？找乔布斯听起来不太现实（迪士尼：点击输入文字），于是斯皮尔伯格找上了比尔·盖茨和微软。正巧微软也渴望打入游戏行业，两人一拍即合。《洛杉矶时报》如此评价：
如果微软想要在蓬勃发展的互动娱乐领域占据一席之地，那么梦工厂这样的联盟正是它所需要的。
1995 年 3 月 22 日，梦工厂与微软在微软总部举行新闻发布会，宣布将成立梦工厂互动娱乐工作室（DreamWorks Interactive）。微软和梦工厂将各自出资一半，为其提供 3000 万美元的启动资金。除了比尔·盖茨，微软联合创始人保罗·艾伦也投资了这家工作室。
两家的分工也很明确：梦工厂提供创意人才，而微软提供技术和发售平台。工作室总部设在洛杉矶（靠近梦工厂总部），在微软总部雷德蒙德也设有一个小型工作室。
斯皮尔伯格对这次合作充满期待：
如果没有微软，进入互动娱乐行业简直是愚蠢之举。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公司。这似乎是一场命中注定的联姻。
同时他还描述了工作室的愿景：
我们不想站在那些已经创造出热门游戏或其他产品的巨人的肩膀上。我们想的是开拓进取，寻找以前从未有人做过的事情。无论是什么，都将非常非常令人兴奋。
盖茨自信地预测，两到三年内销售额将达到「数亿美元」。同时，工作室计划每年将推出「二十多部作品」。然而事实证明，这样的估计还是过于乐观了。
蹒跚起步
实际上，直到 1997 年，这家工作室也只发行了七款产品，其中实际由工作室开发的只有四款，而这几款游戏也都不温不火。这其中最畅销的游戏是《鸡皮疙瘩：逃离恐怖乐园》 （Goosebumps: Escape from Horrorland），截至 1997 年 8 月，它在美国的销量达到 13 万份，但依然未能实现盈利。
而且，无论是梦工厂还是微软，也都无暇顾及这家游戏公司：梦工厂忙着制作电影，而微软正大力发展互联网产业。工作室处于「爹不疼，娘不爱」的尴尬境地。
直到 1999 年，这家工作室才拿出了一款真正意义上的成功作品：第一人称射击游戏《荣誉勋章》。斯皮尔伯格在拍摄电影《拯救大兵瑞恩》时产生了开发这款游戏的想法。他对二战有着浓厚兴趣，在看到儿子玩另一款射击游戏《黄金眼 007》后更是激发了他的创作灵感。
《荣誉勋章》一经推出便广受好评，同时，作为二战射击游戏的先驱之作，他也启发了很多后来者，具体内容我们下文还会再提。
然而，就在《荣誉勋章》推出的前一年，这家公司寄予厚望的一款游戏却遭遇了惨重的失败，某种意义上也宣判了这家工作室的死刑……
滑铁卢
这款游戏敢于梦想，不惜一切代价，最终却被遗忘，蒙受耻辱。——Stately Play
在电影《侏罗纪公园 2：失落的世界》即将上映之际，Looking Glass 工作室2的两名前员工西莫斯·布莱克利（Seamus Blackley）和奥斯汀·格罗斯曼（Austin Grossman）计划根据这部电影制作一款游戏。在获得授权后，最终，他们找到了梦工厂互动娱乐工作室，得到了斯皮尔伯格的支持。他们计划开发一款以《侏罗纪公园》为背景的动作冒险游戏，名为《入侵者》（Trespasser: The Lost World - Jurassic Park，中译全名：《入侵者：失落的世界——侏罗纪公园）。1998 年，《入侵者》正式由艺电发行。微软在 Windows 98 的推广光盘中也放入了这款游戏的宣传视频。
国内也引进了这款游戏，这篇文章有所记载：收藏即是正义（三）电子艺界《入侵者》- 知乎
这款游戏在很多方面都是开创性的：游戏团队很有野心，制作了逼真的物理引擎用于实现物体互动和人物操作；他也是最早拥有广阔开放世界环境的 3D 第一人称射击游戏之一；游戏中的恐龙甚至是由人工智能控制的。在发布前许多媒体也十分看好它，甚至宣称其将成为年度最佳游戏之一。
然而，由于开发过于仓促，游戏中的内容被大批删去；又受限于当时的硬件配置，游戏效果也大打折扣；物理引擎在游戏中的表现更是灾难。最终，游戏得到的多是负面评价，销量仅为 5 万份左右。GameSpot 直言其为「1998 年最烂的游戏」。这款游戏也让梦工厂互动工作室的名誉受损，为这家工作室日后的结束埋下了伏笔。
不过有点黑色幽默的是，由于《入侵者》中人物的操作过于笨拙，这一特性甚至启发了一些喜剧游戏。
《外科医生模拟器》的设计师卢克·威廉姆斯（Luke Williams）就曾提及，游戏中笨手笨脚的外科医生的灵感来源就是《入侵者》中人物笨拙的机械手；《章鱼奶爸》的作者之一菲尔·蒂比托斯基（Phil Tibitoski）也表达过类似的观点：
在那款游戏（《入侵者》）中，这个功能本应是个严肃酷炫的特色，结果却变成了故障频发、灾难性但又滑稽搞笑的烂摊子。这实在太好笑了，我想这就是我们意识到它可以做成喜剧游戏的原因——不仅因为章鱼穿西装这类设定，更因为看着这些东西出错实在太有趣了。
最终，这两款游戏都成了喜剧游戏的代表作。
一款带有些许恐怖色彩的大制作，却意外为一些喜剧主题的小游戏提供了灵感，确实令人有些忍俊不禁。
告一段落
《入侵者》的失败，让斯皮尔伯格对继续经营电子游戏公司产生了怀疑，尽管后面工作室推出了《荣誉勋章》，但其颓势已不可避免。
由于梦工厂对继续经营这家工作室失去了兴趣，2000 年 2 月，工作室的合作方之一，《入侵者》的发行商艺电收购了工作室位于洛杉矶的总部，接管了《荣誉勋章》等游戏的制作。而工作室在雷德蒙德的那部分则回到了微软。
看起来，梦工厂互动工作室的故事到此为止了。然而在他的新主人——微软和艺电下面，这家工作室绽放出了新的光芒。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梦工厂互动工作室的成功是从他的结束开始的……
话分两头
微软：助力 Xbox
如果 Looking Glass 工作室不存在，《入侵者》成功了，如果我没有对比尔·盖茨大发雷霆，告诉他需要一台游戏主机，那么游戏主机市场将会被索尼垄断。——西莫斯·布莱克利，「Xbox 之父」
回到微软后，原来的员工大都加入了微软新成立的游戏部门（Microsoft Games）。比如梦工厂互动娱乐的执行制作人艾伦·哈特曼（Alan Hartman），后来加入了被微软收购的 Digital Anvil 工作室，参与了《自由枪骑兵》（Freelancer）等游戏的开发。后来，他成为了 Turn 10 工作室的负责人，而这家工作室推出了一款赛车主题的游戏——《极限竞速》系列。2023 年，他更是升为 Xbox 游戏工作室的负责人。
而牵头《入侵者》开发的西莫斯·布莱克利也来到了微软。在微软，他仍没有放弃游戏事业，在微软顶着巨大的压力艰难进行着一项游戏主机项目，这个项目就是——Xbox。他承认，「那次（《入侵者》）痛苦而残酷的教训极大地促成了 Xbox 的诞生」。
而布莱克利与《入侵者》的故事还未结束。2012 年，斯皮尔伯格又找到了他，希望合作创作《侏罗纪公园》的游戏续篇，「以弥补我们之前在《入侵者》的遗憾」，尽管由于各种原因这款游戏并未开发成功，但他的努力还是为后来的同系列电影提供了灵感——《侏罗纪世界》。
艺电：做一辈子射击游戏
2000 年，在收购了梦工厂互动工作室在洛杉矶的总部后，艺电将其更名为 EA 洛杉矶，并继续开发《荣誉勋章》系列游戏。同年，《荣誉勋章》续作——《荣誉勋章：地下抵抗》发布。
2002 年， EA 洛杉矶与另一家名叫 2015 的工作室联手推出了续作《荣誉勋章：联合袭击》。然而之后，2015 工作室由于不愿被 EA 收购，与 EA 分道扬镳，成立了 Infinity Ward 工作室，并在之后与动视合作，推出了一款同样以二战为背景的射击游戏——《使命召唤》。游戏媒体 VG247 坦言：
如果没有《荣誉勋章》，就不会有《联合袭击》，没有《联合袭击》，就不会有《使命召唤》……
而《使命召唤》也超越了它的这一前辈，成为射击游戏的经典之作。
而 EA 洛杉矶本身也并未闲着，2010 年，EA 洛杉矶更名为 Danger Close Games，并推出了首款以现代战争为背景的《荣誉勋章》——《荣誉勋章 2010》。2012 年，续作《荣誉勋章：战士》发布，但由于销量惨淡，EA 宣布暂时冻结这一系列，Danger Close Games 工作室随之解散，一些员工转投 EA 的 DICE 洛杉矶工作室。而这家 DICE 工作室手中也有一款军事题材的射击游戏——《战地》系列。
（原来的员工：我也要做一辈子射击游戏吗……）
然而，2020 年 12 月，《荣誉勋章：超越巅峰》正式面世，将背景再度转回二战，续书了《荣誉勋章》的传奇。不过，制作这一续作的不再是 DICE 洛杉矶，而是 EA 的另一工作室——重生娱乐（Respawn Entertainment）。
说来也是造化弄人，这家工作室的负责人正是前 2015 工作室成员，既参与过《荣誉勋章：联合袭击》也参与过《使命召唤》制作的文斯·赞佩拉（Vince Zampella）3。在与《使命召唤》的发行商动视决裂后，他就组建了重生娱乐工作室，后来这家工作室又被艺电收购。再后来，他又被派去监管 DICE 洛杉矶工作室（就是前 EA 洛杉矶员工去的那个工作室），并负责《战地》系列的制作。 2021 年，DICE 洛杉矶工作室更名为涟漪效应工作室（Ripple Effect Studios）
至于《使命召唤》？他连着动视于 2023 年被微软收购。不知面对这款曾经受自己工作室的启发诞生的游戏，微软会作何感想。
结语
如果单看梦工厂互动工作室本身，他实在称不上成功：他的寿命并不长；推出的游戏并不多；成功的更是屈指可数；但如果将时间线拉长，就会发现，这家工作室的影响十分深远：他们推出的《荣誉勋章》《入侵者》等游戏奠定了同类型游戏的基础；工作室的许多成员之后也继续在游戏行业发光发热，推动了许多知名作品的诞生。尽管这些作品并没有打上梦工厂互动工作室的 Logo，却仍然隐藏着这家工作室的痕迹。某种意义上，他也实现了斯皮尔伯格当年「推出开创性游戏」的愿景。
给大家留一个问题：梦工厂互动工作室在微软和艺电两边都以某种意义获得了新生，那你认为这家工作室在哪边得到了更好的继承呢？欢迎在评论区中交流。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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