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毒贷款”如何将赞比亚推入债务危机

法国世界报周一刊出的一篇调查文章显示了，中国的“毒贷款”是如何将赞比亚推入债务危机的。 法国世界报参加的国际调查记者同盟（ICIJ）发起了一项名为《中国资本》（China Capital）的合作调查。调查显示，自2010年代以来，中国成为赞比亚最大的债权国。中国工商银行等金融机构向赞比亚提供了大量贷款，用于建设电力设施、公路、机场等项目。这些资金一度帮助赞比亚推进基础设施建设，但是，部分贷款的利息高、项目的风险大，加上铜价下跌，通货膨胀上升，利率上涨，贷款成本越来越高，最终使赞比亚陷入严重的债务危机。

中国向赞比亚提供了哪些“毒贷款”呢？

2011年，赞比亚国有企业赞比亚电力公司（Zesco）与中国工商银行签署了一笔2.85亿美元的长期贷款协议，主要用于向该国多个省份供电。

此后，中国工商银行继续为赞比亚电力公司的电力供应项目提供资金。2016年和2017年，中国工商银行承诺为另外三个项目提供超过1亿美元的融资。

此外，中国工商银行还为赞比亚政府的多个建设项目提供了超过10亿美元的资金，涉及警察和军队住房、医院、机场等。

中国的企业也参与了项目融资。例如，特变电工曾经为赞比亚电力公司委托的工程安排融资。

2010年代中期，赞比亚还利用中国资金扩建卢萨卡等地的机场。但部分项目没有经过公开招标，可能存在资金浪费。

为什么这些贷款被称为“毒贷款”呢？

首先，部分贷款的利率高、项目的风险大。与西方金融机构相比，中国工商银行等中国金融机构更愿意向急于获得资金的赞比亚提供这样的贷款。与此同时，希望开拓海外基础设施市场的中国企业，也推动赞比亚国有机构借款。

其次，调查发现，中国工商银行等机构的贷款决策与中国的战略利益相关联，它们在审批贷款时，会考虑北京的战略和政策。

这意味着，中国工商银行等机构的贷款，不仅服务于赞比亚的基础设施需求，也与中国企业拓展海外市场、中国政府的海外战略等相关联。

最关键的问题是，部分项目的投资效益不足。电力行业的困境尤其突出。由于干旱影响水力发电，赞比亚电力公司的收入减少，还不得不紧急进口电力，结果，债台高筑，没有还款的能力。

赞比亚是非洲第二大铜生产国。2010年代初期，中国对金属的需求旺盛，国际大宗商品价格上涨，推动了赞比亚经济增长。然而，此后铜价持续下跌，赞比亚的经济收入受到影响，同时，政府却仍然在不断借款建设基础设施。何况，一些基础设施项目缺乏公开招标，存在资金使用效率问题和浪费问题。

这样，赞比亚的偿债压力不断增加。2015年，标普全球已经警告，赞比亚财政赤字扩大，债务负担加重。2018年，该机构进一步下调赞比亚的主权信用评级，并指出政府拖欠的款项越来越多。与此同时，赞比亚的货币贬值，通货膨胀上升，利率上涨，这使得贷款成本进一步增加。原本用于发展经济的贷款反而成为沉重的偿债负担。

在赞比亚濒临债务违约时，中国工商银行仍要求其英国工作人员，将赞比亚电力公司存放在伦敦储备账户中的2000万美元转至北京。这一决定令不少银行家深感震惊。

2020年，赞比亚电力公司的一家子公司又未能偿还一笔15亿美元水电项目贷款的分期款项。同年，赞比亚成为新冠疫情暴发后首个发生主权债务违约的非洲国家。

债务规模远超预期

2021年，研究人员估计，赞比亚欠中国公共和私人贷款机构的债务约为66亿美元，超过赞比亚政府此前公布的最高估算值的两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