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開講》永遠都不是我蔣萬安的錯

台北市長蔣萬安的學歷近日再掀爭議。立法院第十屆英文簡歷原先將其賓夕法尼亞大學法學院學位登載為「Doctor of the Science of Law（S.J.D.）」，如今已改為「Juris Doctor（J.D.）」。北市府9月26日回應，蔣萬安第九、十屆立委任內，辦公室提供的中文資料始終是「賓夕法尼亞大學法學院法律博士」，英文資訊則由立法院委託廠商依中文資料翻譯，並表示已通知立法院更新。媒體另報導，第九屆英文資料原本就是J.D.，第十屆才出現S.J.D.。換言之，現在最該查清楚的，不是蔣萬安到底取得什麼學位，J.D.本身並無造假問題，而是S.J.D.究竟如何出現在官方履歷，以及為何多年後才被更正。

但這套解釋最讓人疑惑的，恰恰是「委外廠商翻譯錯誤」。J.D.與S.J.D.不是一個英文字母打錯，更不是同一學位的不同縮寫，而是不同的法律學位。更何況蔣萬安取得的是美國學位，原始學位名稱本來就是英文Juris Doctor。王義川因此質疑，美國學歷既有英文名稱，為什麼會先變成中文，再交給廠商「中翻英」，最後翻成另一個學位？這項質疑目前仍屬政治人物的公開質疑，不能直接據此認定蔣萬安本人提供S.J.D.，但也正因如此，立法院更應公開第十屆原始送件資料及翻譯流程，讓紀錄回答問題，而不是讓各方各說各話。

民進黨立委王義川質疑，美國學歷既有英文名稱，為什麼會先變成中文，再交給廠商「中翻英」，最後翻成另一個學位？（資料照）

真正值得討論的，是政治人物面對錯誤時的責任態度。官方網站掛著自己的姓名、照片與學經歷，如果錯誤存在多年，當事人當然可以說「不是我登載的」，卻不能因此終結公共問責。此次甚至還衍生另一個程序問題，媒體報導立法院第十屆網頁說明載有「逾當屆次資料不再開放修改」，外界因此要求說明，是誰提出更正、誰核准、依據什麼程序完成修改。北市府則主張沒有外界所稱的「更正期限」問題。這兩種說法既然存在落差，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公開修改紀錄與行政流程。

這也難怪「永遠都不是我蔣萬安的錯」會成為批評者可以抓住的政治敘事。問題發生後，把原因指向廠商、承辦單位或行政流程，或許可以解釋錯誤是怎麼發生的，卻不能取代首長應有的政治責任。今天爭議的重點甚至不必停留在「博士」兩個字，而是當自己的官方履歷出錯時，一位政治人物究竟選擇主動說明完整資料流，還是只強調「我提供的資料都是正確的」。如果錯的是廠商，那就公布原始資料證明廠商錯在哪裡；如果第九屆是J.D.、第十屆突然變成S.J.D.，更應說明中間究竟發生什麼事。公開紀錄，比任何口頭澄清都更有說服力。

蔣萬安近日被爆出在立院的簡歷突然被修改，從S.J.D.變J.D.，應說明中間發生什麼事。（取自吳靜怡臉書）

民主政治的責任從來不只是「這是不是我親手做的」，而是掌握公權力的人願不願意對與自己有關的公共資訊負責。蔣萬安不需要為自己沒有做過的事背鍋，但同樣不能期待一句「委外廠商翻譯錯誤」就讓所有疑問畫下句點。把第九屆、第十屆送件資料、委外翻譯紀錄與此次修改流程全部公開，真相自然清楚。否則每一次爭議都找到另一個人承擔技術責任，留給市民的印象只會愈來愈鮮明：事情可以出錯，資料可以出錯，廠商可以出錯，反正最後，永遠都不是我蔣萬安的錯。

（作者為自由評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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