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诗：从诗入画、且唱且行，这款免费 app 把诗装进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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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 CodexBar 的统计估算，这一次重做微诗，我烧掉了近 2 万美元的 token。这还没算上 Suno 生成音乐、TTS 合成朗读、OSS 存储和服务器的费用。

没有融资、没有收费，也没有什么商业计划。花这些钱，只是为了把一个自己喜欢了很多年的东西做成自己心里的样子。

故事要从十年前说起。

2015 年 1 月，我做了一个小 App，叫「微诗」，上线时在 V2EX 发帖和大家分享过。那时候它支持 iOS 8，内置了全唐诗和全宋词的数据库，可以离线搜索。功能谈不上多，界面也朴素，但那是我第一次把自己的爱好，做成一件可以拿出来和别人分享的东西。

十年过去了。这中间它被搁置了很多年，我也几乎以为它会就这样留在旧硬盘里。今年我从零开始把它重写了一遍，用的是 SwiftUI 和 WidgetKit，身边多了几个 AI 编程助手。

这篇文章想和大家聊聊微诗的过去和现在。

把一本诗集装进手机

毕业以后，我去了北京一家大型互联网公司做移动端开发。工作几年手上攒了些经验，心里也慢慢冒出一个念头：我一直喜欢古诗词，能不能把这个爱好，做成一个有用的小工具，分享给同样喜欢它的人？

于是有了第一版，它把全唐诗、全宋词装进手机里，不联网也能搜。在那个流量还很金贵的年代，想读的时候随手就能翻开算得上是个亮点。上线以后，我陆续收到不少用户的反馈，印象最深的有两类：一类希望加上注释和赏析，读到生僻的典故时能有个依靠；另一类希望加上拼音，因为很多字认得出形，却不敢确定读音。

后来微诗慢慢有了更多用户，最多的时候有近 10 万人在用它。这对一个业余做的小 App 来说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所以在工作之余我依然保持断断续续地更新，前后做了 6 个大版本。这些用户的建议我也一直记着。

可一个人在业余时间里能做的总是有限，很多想法在待办清单里一放就是很多年。

2016 年底，我离开公司出去创业。创业公司里能分给一个业余项目的时间和精力少之又少，我的工作重心也从客户端开发，转向了服务端和公司的技术管理。到 2017 年前后，微诗最终停了下来，就此被搁置。

之后的几年创业失败，我回到了大公司，也经历了一次职业上的转型。生活推着人往前走，那本装在手机里的诗集，离我越来越远。可我心里一直没有真正放下它。

那些曾经用过它的人，那些没来得及做完的想法，时不时还会冒出来提醒我：这件事，还没有做完。

推倒重来

让我重新拾起这个爱好的，是今年 AI 能力的大幅提升。离开客户端开发这么多年，如果要我一个人、只靠业余时间，把一款 App 从头做到自己满意的程度，过去我是不敢想的。

而今年，和 AI agent 一起工作，这件事第一次变得可行了。

十年间，iOS 和 Swift 本身都已经变了太多，与其在旧代码上修修补补，不如重新开始。我最后的决定是从零开始，一行旧代码都不留。技术栈也很快就定了下来：界面全部用 SwiftUI，小组件用 WidgetKit。小组件本来就只能用 SwiftUI 写，主 App 和小组件共用一套视图和数据层。对一个人维护的项目来说，这样的组合是最省心的选择。

新的微诗，我给定下了三个词：美观、简洁、诗意。我希望它是「装在手机里的一本诗集」，是一本你愿意偶尔翻开、翻开之后不会被打扰的书，在微诗里，诗不只是用来默读的——它可以被朗读，可以被吟唱，也可以化作一幅画。

新版微诗

打开微诗，首页是当天的一首诗。这首诗的选择会跟着二十四节气走。

我很喜欢这种安排。节气本身就是古人写给时间的诗，立春、清明、白露、霜降……用诗来标记日子，比一个冷冰冰的日期更像生活本来的样子。

放在锁屏上的「诗笺」小组件是我自己用得最多的功能。每天拿起手机看时间的那一下，顺便看到一两句诗，不需要打开 App、不需要做任何事，它就在那里。

锁屏小组件的空间非常小，而且系统会以单色方式渲染，能用的只有字形、字号和留白。在这么小的一方地方里，让一两句诗读起来仍然舒服，是我反复琢磨过的事。

新版微诗里还有一组动态壁纸：山水是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我想要的效果是像看一个人在纸上作画，而不是看一段特效，速度太快就没了意境，太慢又让人失去耐心，分寸全在一点点调出来的节奏里。

古人的诗，很多本来也是用来吟、用来唱的。只用眼睛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所以这一版的微诗中，诗不只可以默读，你可以听它被朗读出来（TTS），也可以听它被唱出来——这些曲子是我用 Suno 一首一首做出来的。

第一次听到一首熟悉的诗被唱成歌的时候我发现，字还是那些字，却好像换了一种方式走进了心里。

诗中有画是老话，但这一次我想让诗真的「入画」。每一首诗都可以化作一幅画，让那些读过很多遍的句子，有一个可以看见的样子。

至于当年用户最常提的注释和拼音，这一次都做进去了，每首诗都可以看注释、赏析，也可以显示拼音。做完这个功能的那天我也想起了那些早年的用户，这些功能虽然晚到了十年，但总算没有缺席。

新版微诗界面的每一处，我都尽我自己的审美，做到了力所能及范围内的最好看。它未必合每个人的口味，但每一个字号、每一处留白都是我认真选过的。

最后，微诗依然是免费的。它从十年前开始就是如此，这一次也一样。

和 AI 一起写代码

这次重写是在业余时间里和 AI agent 一起完成的。网上关于 AI 编程的讨论很多，这里也说说我的体会。

• AI 搭骨架很快。 从零开始建一个 SwiftUI 工程、把数据层、主 App、小组件扩展之间的关系理顺，这些「知道该怎么做、但做起来很繁琐」的活，AI 完成得又快又稳。
• 补上我不熟的部分。 2016 年底之后，我的工作重心就转向了服务端和技术管理，中间错过了很多 iOS API 的变化。WidgetKit 的时间线（Timeline）怎么规划、锁屏小组件有哪些尺寸和限制，AI 能很快给出一个可以运行的起点，我再在此基础上读文档、改细节。
• 打磨细节。 很多技术细节，靠我一个人在业余时间里慢慢啃，可能要很久，甚至会半途放弃。AI 在这些地方给了我巨大的帮助，让我可以把力气花在真正在意的地方。

当然，这些帮助都不是免费的，实际流程也不是一帆风顺。回头看真正难的地方和我原先以为的不太一样：让 AI 把一个东西做出来，其实并不难。一个界面、一个功能、一种效果，说清楚了，很快就能看到一个能跑起来的版本——难的是让它合乎审美，难的是决定哪些功能留下、哪些砍掉。说到底，是品味和取舍。

这两件事都没有标准答案，也没法一次说清。一版做出来，看着不对，推翻；再做一版，好了一点，还是不对，再改。一个功能做好了，用上几天，觉得它打扰了读诗，又拿掉。大量的反复和消耗，就藏在这一来一回之间。开头说的近 2 万美元的 token，大多是花在了这里。

品味，还是得自己来。

写到这里，我最想说的是：AI 可以帮你把东西做出来，但做成什么样得自己决定。一首诗在屏幕上该用多大的字、行距留多少、标点要不要显示、页面上该有几个按钮——这些问题 AI 都能给出「合理」的答案，但「合理」和「好看」之间，往往还隔着很多次推翻重来。哪一版才对，只能自己一遍遍看、一遍遍改，直到心里那点别扭消失为止。

还有一类决定是关于「不做什么」的。AI 很乐于帮你加功能，每一个都不难实现。但我给微诗定的是「美观、简洁、诗意」，很多功能我最后都没有加。

我的感受是，AI 让「做出来」这件事变便宜了，于是「做成什么样」反而变得更重要。十年前我卡在实现上，十年后我更多时间是在想「这一页配得上这首诗吗」。

写在最后

十年前，我在大公司做移动端开发，业余写下了微诗的第一行代码；十年后，我依然是在业余时间里，和 AI 一起把它从头重写了一遍。中间隔着一次创业、一次失败、一次转型，和很多年的搁置。

近 2 万美元的 token，换算成任何一种回报，大概都不太划算。但如果要我再选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人这一辈子，总该为自己喜欢的东西，认真地花一次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