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N DeportesJayson Tatum y los Celtics cortan rabo y la oreja de los Bulls en casaESPNWNBA Finals Game 5 live updates, analysis and highlightsInquirerBarangay councilor nabbed after ‘shabu’ found at Leyte checkpointInquirer EntertainmentGrace Lee reveals pregnancy with ‘miracle baby’ at 43한겨레이 대통령, 수사·사법 기관 “유권무죄, 무권유죄 불신 해소 중요”ZDF heuteEntdecken Sie das ZDF-NachrichtenstudioUOLComo uma bandeira pirata de anime se tornou símbolo de protestos da geração Zالنهارطرابلس تزيل الغشاوة عن جلدها… والدور الآن عليناABC NewsJay-Z announced as Super Bowl LXI halftime show performerCNN TürkGezi için çıktıkları Alanya Kalesi'nde mahsur kalan 3 Rus turist kurtarıldı
The Daily Newsstand · Free, Always
Tuesday, October 27, 2026

投喂候鸟,是“爱鸟”还是“害鸟”

Translate

  志愿者老周(化名)站在北京南海子公园的雁影海旁,当天第12次拦住想要投喂大雁的游客:“别喂了,真的别喂了。”游客手里攥着刚打开的一袋面包,有些不解:“喜欢鸟儿,想对它们好点,也有错吗?”类似的话,他在3年志愿者生涯里听了无数次。

  从云南昆明、山东青岛到辽宁大连,从红嘴鸥、鸿雁到绿头鸭,投喂正在成为城市公园里最常见的“亲近自然”方式,有地方文旅部门把投喂包装成旅游卖点,有景区推出“喂海鸥、看海景、逛老城”的观鸥线路。

  但投喂真的是爱鸟吗?云南大学教授、滇西应用技术大学银龄教师吴兆录早在2023年就用一个比喻反问过:用糖果去激发孩子不停翻筋斗,获得乐趣,对孩子真的好吗?用食物去引诱鸟儿做出优美动作,为了自己高兴愉快,是喜爱鸟儿吗?这个问题,或许是探讨鸟类投喂的起点。

  飞不动的候鸟

  1985年,一两千只红嘴鸥出现在昆明市中心。这些鸟儿有着修长的灰白羽翼、红色的喙,从遥远的西伯利亚飞翔到此,越冬后通常要飞回繁殖地繁殖,每年循环往复。

  吴兆录清楚记得,当时市民出于善意开始投喂。而转变发生在2007年至2008年,他发现,在滇过冬的上万只红嘴鸥中,约800只红嘴鸥夏季不再北飞。

  候鸟变成了“留鸟”。“红嘴鸥对人工喂食的适应和依赖,导致部分野性丧失。”吴兆录在论文中写道,具体表现为红嘴鸥尾随密集人群而转移觅食地。人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

  投喂首先改变的是鸟类的健康状况。“碳水在鸟类天然的食谱中占比很低。”中山大学生态学院教授、《中国鸟类观察手册》主编刘阳在接受采访时说,鸟类多为杂食,长期投喂单一食物可能会破坏其肠道菌群。2013年5月,吴兆录发现有约200只红嘴鸥留在昆明越冬,多为老弱病残或肥胖者,其中,肥胖个体的比例约有20%,“投喂多了,它们飞不动了”。

  飞不动还会产生更严重的代价。“不当投喂会干扰候鸟的迁徙和行为节律,有可能会推迟其到达繁殖地的时间,从而错失最佳繁殖窗口期。”刘阳说。对此,吴兆录也表示,滇池并不是红嘴鸥的传统繁殖地,那些因过度依赖投喂而放弃北迁的红嘴鸥,“从未被观察到在滇池水域里繁殖后代”。

  投喂产生的影响范围,不局限于被投喂的鸟类自身。2020年一篇发表在《生态学杂志》上的论文指出,在云南中部湖群(包括滇池)的越冬水禽总数中,红嘴鸥占比91.92%,是绝对的优势种类,而鸭类近年来呈现出明显的减少趋势。吴兆录解释说,相比红嘴鸥,灰雁、斑头雁、罗纹鸭对声音更加敏感,投喂的人一多,它们自然就不来了。

  除了扰动生物多样性,更深层的风险,还可能藏在投喂带来的人鸟互动中。鸟类专家阙品甲指出,大量鸟类集中在城市里,禽流感传播的风险随时存在,很难评估。昆明对红嘴鸥的疫病监测从未停止,截至目前,尚未发现其携带禽流感病毒。然而学者们的态度依然审慎,红嘴鸥每年迁徙,途中极易感染病毒,德国、丹麦等地以及我国香港地区都出现过红嘴鸥检出禽流感病毒的案例。

  “投喂更多满足的不是鸟,而是人”

  红嘴鸥的天然食谱里,并没有面包这一项。2007年,吴兆录的两个学生分别在昆明的翠湖和圆通山动物园开展对照实验。结果显示,一只红嘴鸥一天消耗的新鲜鱼虾有近120克;而换成面包,它只能吃下几十克。尽管接触到了人类食物,但食性方面红嘴鸥还是以动物性食物为主。

  研究显示,红嘴鸥在滇池的捕食深度大约在50厘米至80厘米之间,这个范围内有大量的鱼虾存在。滇池的天然食物相当于50000只红嘴鸥最大捕食量的17.8倍,这个数据是吴兆录团队在滇池约30个取样点定期取样后估算得出的。可见,红嘴鸥既不缺食物,也不爱吃人类投喂的食物。“投喂更多满足的不是鸟,而是人。”吴兆录一针见血地指出。

  红嘴鸥争先恐后地抢夺人们手中的食物,更多出于群体觅食的特性,往往看不清是什么,先飞过来再说。人类的投食不断强化这种特性——食物抛出的动作、塑料袋的声响、人群聚集的姿态,都成了触发觅食反应的信号。“很多鸟类是机会主义者,食谱广泛、觅食策略灵活,能快速适应新食物源。”阙品甲说。

  志愿者老周坦言,在大部分水鸟聚集的公园、景区,管理人员没有执法权,保安看到不当投喂的行为,“只能劝,不能罚,一不小心还会起冲突”。管理的速度追不上海量游客投喂的速度,劝阻的力度也抵不过投喂获得的即时反馈。“不少人是看到了网上所谓的‘投喂指南’,专门过来的。”他说。

  打开社交平台,关于投喂鸟类的帖子比比皆是。有人卖鸽粮鸥粮,有人直播喂鸥,有人把海鸥落在头顶的几秒钟称为“治愈时刻”,甚至出现了不少“出片攻略”。

  “有些家长不了解鸟类习性,带孩子投喂候鸟时,觉得既亲近了自然,又能填饱鸟儿的肚子。”老周无奈地对记者说,这是在用对待弱者的心态来对待野生鸟类,“每一只候鸟都是从几千公里外迁徙而来,没有导航,靠的是一双翅膀和一种本能。这样顽强的生命,怎么会是弱者呢?”

  投喂之外,爱鸟还有其他表达方式

  对待投喂,我们究竟应该持怎样的态度?

  2018年春天,辽宁丹东鸭绿江口的蛤蜊贝类大量死亡,当时正值大滨鹬中停补给的关键时刻,如果这种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列为濒危物种的候鸟找不到食物,就没有力气完成迁徙,极大可能面临死亡威胁。在专家团队指导下,保护工作者紧急运来一百余吨光滑河蓝蛤,人工分批投放。投放第二天,最多时约有包括大滨鹬在内的13000只鸻鹬类水鸟在投放区域觅食。

  “这种投喂其实是一种有效的保护手段。”在阙品甲看来,投喂的边界不能一概而论,还是要从投喂的目的出发。

  对于普通游客,刘阳的态度更加清晰:“不主张也不鼓励喂野生鸟类,如果分不清哪些是野鸟、哪些是家养鸟类,那就都不要喂。”这是对普通人更为明确的行为指南。

  2020年,国家林业和草原局发布《关于切实加强鸟类保护的通知》,禁止在候鸟迁徙停歇地以及越冬地随意投食和补饲,避免人为因素致使鸟类滞留或延期迁徙;2021年,云南省林业和草原局印发《关于进一步做好秋冬季候鸟等野生动物保护工作的通知》,专门提到“坚决取缔涉嫌非法捕捉、剪羽、控制、大量投食”等行为。

  投喂的边界并没有被“一刀切”,而是留下了或宽或窄的空间。这些空间怎么用,需要管理者划出区域,科研人员给出依据,保护工作者守在岸边,专业饲喂员知道什么时候该撒、什么时候该退。

  投喂之外,爱还可以如何表达?受访者不约而同给出了同一个答案:观鸟。

  研究了大半辈子红嘴鸥,吴兆录一提起红嘴鸥,眼睛里闪闪发光,言语中充满了欢喜与怜爱。“观赏一个个小精灵俯冲觅食的动作、吃饱了睡懒觉的表情、相互打斗嬉戏的场景,不比喂面包、喂香肠有意思多了吗?”他说。

  刘阳也是资深观鸟爱好者,2025年3月,他和阙品甲牵头启动中国繁殖鸟类调查,在城市里进行“鸟口普查”,将城市划分为多个网格调查样区,调查人员需要记录下在调查样点看到的、听到的所有野生鸟类。持续做下去,这份全面的、长期的鸟类数据可以帮助制定出更有针对性的保护策略。全国范围内,类似的活动还有全国防鸟撞行动网络、“路杀”生物调查等。

  采访中,吴兆录还提到云南昭通的“黑颈鹤”模式。大山包黑颈鹤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湿地边,护鹤员穿着红衣、背着背篓、手提一篮子苞谷,几声口哨,黑颈鹤便从四面八方飞来。游客远远站在观鹤台外,用长焦镜头定格鹤群起落。“保持距离,专人投喂,这也是一种可参考的解法。”吴兆录说。

View the original on 中国新闻网 →

KioskNews shows a cleaned-up reading view extracted from the publisher’s page — the original always lives on their site, not ou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