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開講》蔣萬安的「讖謠」

古裝戲裡，當權者相信的天下，如果和百姓經驗的生活出現裂縫，王朝的危機往往先從街巷傳來。宮門之內，君臣還在歌頌盛世；宮門之外，孩子已唱起意味深長的童謠。

「一杯牛奶、兩克香鬆、三顆藍莓、四顆龍眼、五粒芋圓…」便是最近嘲諷台北市政的順口溜，台北市府想讓人記住德政，民間卻開始歌誦份量。圖為北市某學校營養午餐的香鬆飯是要老師分發「1人2克香鬆」。（圖授權自@miz891005社群平台「Threads」）

「一杯牛奶、兩克香鬆、三顆藍莓、四顆龍眼、五粒芋圓……」便是最近嘲諷台北市政的順口溜，原本應讓家長安心、替家庭減輕負擔的政策，竟被濃縮成數量愈算愈令人尷尬的口訣。市府想讓人記住德政，民間卻開始歌誦份量。

順口溜的力量，就在於它替繁複的行政說明，找到了具體的生活尺度。預算有多少、營養標準如何計算，民眾未必能立刻掌握；一杯、兩克、三顆，卻人人都能想像。宏大的施政語言，就這樣被拉回孩子的餐盤與老師的午休。

這也是政治宣傳最難控制的時刻。候選人可以設計口號、安排鏡頭，卻無法指定市民如何記住自己。當不同爭議被串成一段有節奏的句子，個別事件便開始匯聚成整體印象。往後又有疏漏，人們甚至不必重述前情，只要替它再接上新的一句。

不過，稱它為「讖謠」，並非宣告蔣萬安必然敗選。民主選舉沒有天命，網路笑聲也不等於全體市民的判斷。真正值得警覺的是，當施政成為笑話，官方回應若仍停留在逐字辯解，就可能錯過笑聲背後的質問：你是否知道第一線正在經歷什麼？

當施政成為笑話，官方回應若仍停留在逐字辯解，就可能錯過背後的問題。圖為蔣萬安。（資料照）

古裝戲用童謠預告宮牆將傾，現代城市則可以用選票要求改變。兩者之間，最有意義的相似，是民間總會找到自己的語言，說出權力不願聽見的忠告。

蔣萬安需要回答的，終究不只是香鬆應該幾克。他得讓市民看見，自己願意走進政策落地之後的現場。否則，當競選團隊忙著替市長寫下一句口號，市民可能已經替他的任期，接好了下一句歌謠。

（作者為高雄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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