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欧公投十年 英国可能重返欧盟吗?

英国首相伯纳姆盛赞这是一项“历史性协议”。“这对英国来说是美好的一天”“。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回应:“老朋友们为他们的友谊注入了新的活力”,并称峰会取得了“卓越成果”,标志着与伦敦关系的一个“转折点”。
唐宁街一名发言人详细说明,伦敦和布鲁塞尔就放宽对英国食品出口的管制、青年流动以及碳排放配额等问题达成一致,尽管欧洲方面一再要求降低在英国就读的欧洲学生学费这一极为敏感的问题仍然悬而未决。
伯纳姆一直将本次峰会视为弥合“脱欧”裂痕的关键政治事件。他表示:“当今世界已与2016年大不相同”,“鉴于当前国际形势,我们完全有理由认为,持有共同愿景的各方应当携手合作”。
自其入主唐宁街10号以来,这位前曼彻斯特市长毫不犹豫地打破了种种禁忌,将英国重返欧盟视为他希望与欧洲大陆建立新关系的一种可能选择。
然而,这一可能出现的“Brejoin” (重新入欧)何时才会成为现实?尽管伯纳姆的意图仍不明朗且模棱两可,但“重新入欧“这一提法,却促使昔日的“脱欧派”团体再度行动起来,比如薯条和果酱的话题也再次被提上议程。在英国与欧盟峰会召开前夕,英国政府不得不做出一些不同寻常的澄清:不,伦敦无需禁止烟熏培根味的薯条。而且,作为“英式早餐”不可或缺的果酱,也不需要改名。脱欧时期的争论又重新燃起。
薯条和果酱看起来微不足道,却能引发一场轩然大波,揭示了这个岛国与欧洲大陆关系中依然存在的激烈情感。火种仍在暗中酝酿,随时可能重燃,而首相则用力煽起了这把大火。一切始于9月底在利物浦举行的工党年度大会。伯纳姆一改多年来对这一敏感议题的谨慎态度,断言“脱欧”带来的“弊大于利”,并暗示可能放弃工党的“红线”。这些“红线”包括:不加入与欧盟的关税同盟、不重新加入单一市场,以及不恢复人员自由流动。他表示希望向全国提出“不同的选项”,以通过“共识”形成“关于我们在欧洲大陆未来的清晰愿景”。
次日,当被BBC问及与欧盟关系缓和的可能性时,伯纳姆回应称,英国可以维持现状、加入关税同盟、重返单一市场,或者“go all the way”(“走到底”)。至此,完全重返欧盟这一禁忌已被打破。10月底,首相又给“脱欧派”和反对派火上浇油,他在接受『星期日泰晤士报』采访时提及恢复人员自由流动的可能性,并呼吁就此展开“坦诚”的讨论。两天后,他又暗示未来可能寻求民意授权,甚至举行公投。
去年6月,在入主唐宁街之前,伯纳姆曾表示希望英国能在“他有生之年”重新加入欧盟。但他同时认为,现阶段不宜就“脱欧”举行新的公投。此后,这位首相多次抨击2020年英国脱欧对经济和移民管控造成的负面影响:“我们所经历的‘硬脱欧’对英国不利。过去十年里,我们的损失远大于收获”。
为了证明向欧洲靠拢的必要性,伯纳姆政府提出了两个论点:一个是“脱欧”失败了,另一个是自2016年以来世界局势发生剧变。外交大臣米利班德在本周四发表于《费加罗报》的一篇文章中详细阐述了这一观点:“决定脱欧非但没有改善局面,反而雪上加霜”。“据估计,随后的‘硬脱欧’使英国经济损失了4%。据一些人称,其影响甚至可能高达国内生产总值的8%。”同样,英国对欧盟的农食产品出口也下降了近25%。“他认为,在这些统计数据背后站着的是消费者、企业和农民,他们正为此付出沉重代价”。此外,在他看来,“地缘经济集团的逐步形成以及大国之间的竞争”都为英国与欧洲大陆加强联系提供了理由。
舆论风向让伯纳姆更加坚定。根据YouGov本周发布的一项民调,58%的英国人认为英国脱离欧盟是错误的。另有63%的人将“脱欧”视为“一场失败”,认为无论在经济还是移民方面都未获益。该调查还指出,54%的英国人认为在未来五年内就重返欧盟举行公投是可以接受的。
不过,其中只有37%的人认为重返欧盟的进程应成为政府的优先事项这一动向足够激发了“脱欧”支持者反扑。前首相约翰逊周一对『每日电讯报』表示,重新开启这一辩论“纯属疯狂”。这位曾主导“脱欧”进程的政治家断言:“英国人民绝不会投票放弃对边境、货币或法律的控制权。” 就连组织公投、但本人支持英国留在欧盟的保守党前首相卡梅伦,也敦促伯纳姆不要重新开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辩论。
工党内部也有分歧。虽然该党多位重量级人物,如前副首相拉米和前财政大臣里夫斯都表态支持重返欧盟。但许多来自英格兰中部和北部的工党议员十分谨慎,因为他们必须在这些曾大规模支持脱欧的地区遏制法拉奇领导的“英国改革党”的势头。
保守党党魁凯米·巴德诺赫的立场是拒绝重新讨论加入欧盟的问题。尽管她不希望像“鲍里斯·约翰逊那样”与欧盟长期对抗,并表示愿意在贸易方面做出调整,但这位保守党领袖拒绝任何更深入的机构或监管层面的整合。不过,一些活跃于新成立的“繁荣英国”运动中的中右翼保守党人士,则主张与欧盟建立实质性的密切关系。他们认为不应排除任何选项,包括重返欧盟。
英国最终重返欧盟是否可行?伦敦欧洲改革中心主任格兰特这样表示:“三个月前,我会回答:‘完全没有可能’,如今,我会说虽然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但这种可能性非常小,大概只有10%。”
道路阻且长,因此,本次欧盟与英国峰会主要是为了在“脱欧”公投十年后,在追求更高远的目标之前,先聚焦于一些具体可行的目标。伯纳姆这样表示:“这很好地体现了我们的新做法。不搞对抗,不烧毁桥梁,而是采取建设性、积极的态度,以达成对英国和欧盟双方都有利的双赢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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