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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October 9, 2026

法國學生示威:憤怒背後隱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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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7日,抗議者在巴黎設置路障,舉著標語牌進行阻擋。

圖像來源,Reuters

    • Author, 亨利·阿斯蒂爾 (Henri Astier)
  • Published

  • 閱讀時間: 3 分鐘

自9月下旬以來,法國各地的學生一直在舉行抗議活動,反對教育經費不足,並封鎖了許多高中校園入口。

這場運動在一些地方演變成暴力事件——數百名學生、教師和警察受傷,數千人被捕,其中包括數量不明的外部滋事分子。

抗議者抱怨該國高中——15至18歲學生就讀的學校——師資短缺和設施破舊。

巴黎學生瑪達萊娜(Madalena)週二(10月6日)告訴BBC:「有時候我們的老師會缺席好幾個星期,而且沒有替補老師,」。

在當天,法國各地爆發了數十萬人參與的示威遊行。這名學生補充說,在最近的熱浪期間,學校的教學大樓裡「熱得像蒸籠一樣」。

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抱怨。

有些人不滿學校禁止使用手機,或放學時間縮短到18:00。

「19:00才能到家,根本沒時間睡覺或做作業,」一位高中生告訴法國電視第二台(France 2)。

法國負責分配高等教育名額的線上平台 「Parcoursup」(編按:類似台灣大學入學分發系統或香港JUPAS),是另一個痛點。

學生對此不滿由來已久。

如今每個年級約有80%學生能通過法國業士文憑(baccalauréat;法國高考),因而取得大學入學資格——但不一定是他們心儀的科系。這導致學生爭搶熱門課程,焦慮也集中在許多人視為不透明的入學系統 Parcoursup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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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不滿是真實存在的。但它們本身就能解釋抗議運動所採取的形式嗎?法國與其他國家相比如何?

根據已開發國傢俱樂部經合組織最近的報告,法國政府在高中生人均教育支出高於歐盟高中平均。

教師短缺問題確實十分嚴峻,但並不比其他地方更嚴重。

以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的標準來看,法國的情況實際上更為溫和——空缺職位較少——儘管法國教師的薪水相對較低。

對法國學生來說,上課時間拖到下午很晚確實是個問題。這主要是因為午休時間過長和課程安排複雜,而不是因為假期太長——與其他歐盟國家相比,法國的假期並不算長。

延長上課時間一直是法國學校生活中一個令人遺憾的現象,因此很難解釋當前的爆發。

此外,高等教育體系功能失調所帶來的壓力也無法解釋這波示威潮。

因為,在大多數歐洲國家,80%至90%的年輕人會完成中學教育,而爭奪好的大學名額也會在其他方面造成壓力。

雖然資金不足、建築破舊以及對未來的擔憂是學生不滿的根源,但正如內政部長洛朗·努涅斯(Laurent Nuñez)所言,這些抱怨本身並不能解釋為什麼這場運動在學校數量、學生人數以及暴力程度方面變得「史無前例」。

音頻加註文字,週二防暴警察與學校抗議者發生衝突並使用催淚瓦斯 (英文影片)

考慮到參與者承擔著相當大的風險,抗議活動的規模就更加引人注目了。

以威脅或武力封鎖學校或大學是違法的,會引來警察和破壞分子,學生們也常常被捲入警方的群體控制行動中,而這些行動往往手段強硬。

法國總理塞巴斯蒂安·勒科爾尼(Sébastien Lecornu)在最新演說中強調,法國安全部隊並未接到「與高中生對抗」的命令,而只是依法執法。

對此,要理解學生的策略,就必須超越學校的警戒線,探討背後的政治傳統。

因為,在法國,權力往往既掌握在民選機構手中,也掌握在街頭。

學生們深明此道。

1990年10月,塞納—聖但尼省(Seine-Saint-Denis)——巴黎北部,也是當前動盪局勢的焦點地區——一所學校發生的強暴案,引發了大規模抗議,民眾走上街頭,反對學校經費不足和師資短缺。

最終,政府撥款,以今天的幣值計算,相當於12億歐元(13.42億美元;89.97億元人民幣;429.93億元新台幣),用於資助高中教育。

1998年10月,法國50萬名學生在全國各地舉行遊行,提出類似的要求,最終爭取到近10億歐元用於翻新學校,並增聘了1.4萬名教職員工。

學生抗議曾多次挫敗政府改革——例如1986年的大學改革和1994年的降低青年最低工資。

2026年10月6日,巴黎騷亂期間,一名抗議者踢開一枚催淚瓦斯罐,警察在一旁圍觀。

圖像來源,EPA

圖像加註文字,週二的騷亂中約有500人被捕。

2006年,學生力量最引人注目的一次展現,或許是他們撤回了一項旨在放寬26歲以下員工僱用和解僱規則以解決青年失業問題的法律。

該措施由議會通過,並由當時的總統雅克·希拉克(Jacques Chirac)簽署,但在大學和中學遭到數週封鎖,且經常發生暴力事件後被廢除。

法國成年人已經證明,封鎖道路可以戰勝民選官員。

不過,街頭法則並非總是勝利。

1968年——這項英勇的先例被每一場法國抗議運動所引用——一場學生起義最終被選舉平息。

但這些高中生繼承了一種政治文化,在這種文化中,示威者與民選官員競爭,以爭取被視為人民的合法代言人。

表面上看來目前的權力平衡對學生有利。

根據BFMTV的一項民調顯示,72%的法國人認為他們的訴求是合理的,55%的人支持這場運動。

在眾多教師、工會和左翼政治人物的支持下,抗議者佔據了主動性。

音頻加註文字,法國為何暫停對示威者使用眩暈彈?(英文影片)

相形之下,政府從未如此弱勢。執政九年後,馬克龍(Emmanuel Macron;馬克宏)已是極不受歡迎的跛腳領袖。他依法不能參選六個月後的總統大選。

當年他在2024年6月決定提前改選,結果造就一個徹底陷入僵局的國民議會。

現在勒科爾尼自稱是「人們記憶中最弱勢的總理」,看來也很難讓預算在議會過關。

但正是這種弱勢,在總理與學生的對峙中或許反而成為資產。面對上升的借貸成本、佔國內生產毛額5.4%的赤字,以及1940年代以來最高的公共債務,勒科爾尼在財政與政治上都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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