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開講》統計可以重算,兒虐歷史不能重來
台北市長蔣萬安要求民進黨市長候選人沈伯洋,為兒虐統計發言道歉,甚至質疑候選人有什麼理由不道歉。這場政治攻防最令人不解的地方,在於現任市長面對任內發生的兒虐案件,竟將焦點集中在挑戰者的統計用語,而非受虐兒童的處境與市府的行政責任。沈伯洋提出台北市兒虐可能居六都之首,當然應該接受數據檢驗,但統計排名是否正確,與兒虐案件是否真實發生,原本就是兩回事。當政治人物忙著追究誰該道歉,社會更應追問:那些已經受傷的孩子,究竟獲得了什麼保護?
台北市長蔣萬安要求民進黨台北市長候選人沈伯洋,為兒虐統計發言道歉。(資料照)
統計學講究母體、樣本、統計期間與計算口徑。家內兒虐與幼兒園、公托等家外兒虐,原本就不能任意混合比較;案件數、受害人數、施虐者人數及不當對待次數,更是不同的統計單位。即使使用行政通報的全數資料,也可能因案件認定與通報制度不同而產生差異。因此,沈伯洋所稱六都之首,若缺乏一致的比較基準,就應補充證據或修正說法。然而,統計可以重新計算,歷史卻不能重新抽樣。已經查證成立的兒虐案件,不會因為排名改變而消失;曾經遭受不當對待的孩子,也不會因為換一套統計方法,就變成沒有受害。數字是認識問題的工具,絕不能反過來成為淡化問題的理由。
沈伯洋指出,台北市已有八起重大幼兒園相關案件,涉及一百一十多名兒童與六百多件次不當對待。這些數字仍須依個案紀錄核實,但其所指向的制度問題值得正視。蔣萬安身為現任市長,掌握教育、社政及行政稽查資源,理應公開說明案件通報是否即時、主管機關有無疏失、受害兒童是否獲得心理支持,以及如何防止類似事件重演。蔣萬安已表示願意為市府不足之處道歉,也強調持續改善制度;但行政問責不能只有道歉,更需要具體成果。相較之下,挑戰者沒有直接指揮市府機關的權限,固然必須為公開發言負責,卻不能因此承擔現任市府的行政職責。兩者責任不同,不應在選舉攻防中被刻意混淆。
首都之戰,沈伯洋作為挑戰者,沒有直接指揮市府機關的權限,固然必須為公開發言負責,卻不能因此承擔現任市府的行政職責。(資料照)
民主政治允許候選人批評施政,也要求批評者提出證據。然而,要求統計精確與追究行政責任,從來不是二選一。市長可以要求挑戰者更正不精確的數字,市民同樣可以要求市長交代任內發生的每一起重大兒虐案件。真正值得關心的,不是誰在政治口水戰中取得優勢,而是兒童保護制度是否因此更加完善。統計錯誤可以更正,行政缺失可以補救,但孩子遭受的傷害,未必能夠復原。數字可以辯論,案例必須面對,歷史不能抹去,責任更不能轉移。 這才是首都市長面對兒虐爭議時,應該回答的公共問題。
(作者為自由評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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