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TN經濟通》永恆愛情象徵 五年來價格腰斬？

〔財經頻道／綜合報導〕「鑽石恆久遠，一顆永流傳」曾是全球最經典的珠寶廣告詞之一，也讓鑽石長期被視為愛情、婚姻與身分地位的象徵。然而，這項被譽為「永恆」的商品，如今價格卻面臨劇烈震盪，就連曾掌控全球90%以上鑽石業界巨擘戴比爾斯（De Beers），也面臨百年來最嚴峻的經營危機。

綜合媒體報導，過去5年，天然鑽石的價值已縮減一半以上。根據鑽石交易平台Rapaport Group數據，1克拉天然鑽石平均價格已從2021年的約8007美元，跌至目前約3898美元，跌幅達51%，等於價格幾乎「腰斬」。

同時，追蹤投資級鑽石價格的Diamond Standard指數，今年8月更一度跌至2490點，創下歷史新低。

對於過去被視為「稀有、保值」的天然鑽石而言，這波跌勢格外受到市場關注。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讓曾經象徵永恆的鑽石，價格竟然在短短幾年內大幅縮水？

分析認為，多項因素正同時打擊鑽石市場，其中包括過去幾年大量開採的天然鑽石湧入市場，造成供給過剩。儘管業界目前正設法消化這些過剩庫存，但另一股趨勢也讓問題更加棘手，那就是培育鑽石（lab-grown diamonds）正在快速崛起。

Diamond Standard執行長Cormac Kinney接受《CNBC》訪問時表示，天然鑽石市場目前瀰漫悲觀情緒。他指出，2023年至2024年間，由於疫情期間過度生產，市場累積了「非常大量」的過剩庫存；與此同時，培育鑽石興起，也進一步導致天然鑽石銷售下滑。

多項因素正同時打擊鑽石市場。（彭博資料照）

培育鑽石與天然鑽石高度類似

所謂培育鑽石，並不是一般印象中的仿鑽或玻璃，而是透過人工方式製造，在化學成分、晶體結構與物理特性等方面，與天然鑽石具有高度相似性，但價格通常遠低於天然鑽石。

《CNBC》指出，一顆接近無色、具有極輕微內含物且切工優良的培育鑽石，在部分珠寶平台上的價格約450美元；如果換成條件相近的天然鑽石，價格可能達2800至3200美元，價差非常明顯。依照克拉重量、顏色與切工不同，培育鑽石甚至可能比天然鑽石便宜高達90%。

值得注意的是，中國也是全球培育鑽石產業的重要生產基地。中國早在1960年代便成功合成鑽石，經過數十年技術發展後，逐步從工業用合成鑽石跨足珠寶級培育鑽石，並成為全球主要生產國之一。

其中，河南是中國培育鑽石產業的重要聚落，柘城更是當地產業重鎮。中國官方媒體2026年報導指出，柘城培育鑽石年產量約達1200萬克拉；同時，中國培育鑽石毛坯產能約占全球63%，河南則占中國相關產能八成以上。

價格差距也逐漸反映在消費者選擇上。

培育鑽石興起，導致天然鑽石銷售下滑。鑽石示意圖。（彭博資料照）

美國婚戒市場培育鑽石已佔61%

根據《CNBC》引用的The Knot 2026 Real Weddings Study，2025年美國婚戒市場中，以培育鑽石作為主石的訂婚戒指，占全部銷售的61%，較2020年增加239%。

換句話說，對部分消費者而言，如果同樣具有鑽石的外觀與物理特性，價格卻可以便宜數倍，培育鑽石自然具備強大的吸引力。

珠寶商Casale Jewelers老闆Cory Schifter甚至直言，消費者「不應該抱著投資鑽石的想法去買鑽石」。

他表示，培育鑽石讓消費者可以更自由地選擇自己喜歡的鑽石，不必像過去一樣，礙於價格，只能選擇較小的主鑽，再透過周圍加裝光環的方式，讓鑽石看起來更大。

但鑽石價格並非單純由「地下有多少鑽石」決定，而是受到礦商產量、庫存、珠寶商需求與終端消費等多重因素影響。

疫情期間鑽石生產商增加產量，導致2023年至2024年間市場累積大量庫存；與此同時，天然鑽石銷售又受到培育鑽石競爭影響，使供需失衡問題進一步浮現。

全球天然鑽石產業龍頭之一的De Beers，同樣感受到市場壓力。

De Beers今年公布的2026年上半年業績顯示，原鑽平均實現價格從2025年同期的每克拉155美元，下降32%至105美元；原鑽價格指數也下滑16%。公司指出，小型及較低品質天然鑽石持續受到培育鑽石影響，價格承壓，而中國市場需求仍然疲弱。

這也形成天然鑽石市場明顯的「兩極化」。大型、高品質天然鑽石仍具有一定需求，尤其是稀有、特殊規格的鑽石，市場定位與一般婚戒用鑽石並不完全相同；反觀中低價位、小克拉天然鑽石，面對培育鑽石的價格競爭更加直接。

分析指出，一旦市場進入「風險優先、流動性優先」階段，鑽石首先被排除在核心資產之外。（歐新資料照）

不婚趨勢使需求降低

除了培育鑽石之外，全球精品市場近年也受到中國消費降溫影響，天然鑽石自然難以置身事外。

市場研究公司「Daxue諮詢」表示，結婚率的下降以及黃金和實驗室培育寶石的日益流行，都降低了中國人對鑽石的需求，其他影響需求因素還包括收入增長遲緩以及房地產行業疲軟。

中國媒體引述業內人士分析，2024年中國結婚人數創下歷史最大降幅，僅剩610萬對，約為2013年巔峰時期（1347萬對）的一半，即便2025年出現小幅反彈，但「晚婚、不婚」的社會趨勢已成定局，讓過去支撐鑽石溢價的最強動力面臨斷崖式衰退。

De Beers表示，今年上半年美國市場已出現一些需求改善訊號，天然鑽石珠寶銷售在美國部分獨立珠寶商通路恢復成長，但中國市場整體需求仍然下滑。

除了價格下跌之外，鑽石還面臨另一項問題，那就是流動性。分析指出，一旦市場進入「風險優先、流動性優先」階段，鑽石首先被排除在核心資產之外。

寶石交易平台CaratX在2026年2月發布的報告顯示，一顆鑽石在二級市場上的滯銷時間可能超過1年，具體時間則取決於鑽石品質。

而且，根據多家珠寶商網站資料，即使鑽石最終成功售出，價格通常也低於原始零售價的一半。Cory Schifter甚至認為，如果是以投資為目的，消費者或許應考慮其他資產，而不是把鑽石視為投資品。

黃金具有高度標準化的交易市場，投資人可以相對容易地掌握即時價格，反觀鑽石，受到克拉重量、顏色、淨度、切工等多項條件影響，即使是相同重量，價格也可能存在巨大差異。（法新資料照）

永恆愛情象徵商品價值被重估

這也凸顯鑽石與黃金的一項重大差異。黃金具有高度標準化的交易市場，投資人可以相對容易地掌握即時價格；鑽石則受到克拉重量、顏色、淨度、切工等多項條件影響，即使是相同重量，價格也可能存在巨大差異。

因此，消費者花高價買進的鑽石，並不代表未來就能以相同價格甚至更高價格賣出。

不過，鑽石市場也並非完全沒有曙光。

專業鑽石諮詢公司Gemdax的聯合創始人Anish Aggarwal就說：「毫無疑問，鑽石行業面臨著一些挑戰，但這些挑戰並非無法應對。」他指出，鑽石是可自由支配的產品，就像高端手錶和箱包等其它奢侈品一樣，需要「創造需求」。

Anish Aggarwal認為，鑽石行業需要努力重新點燃消費者的需求。

《金融時報》近日報導，天然鑽石價格自今年8月以來出現改善跡象，部分市場觀察人士認為，2026年上半年持續下跌的壓力可能已經出現變化。

獨立分析師Paul Zimnisky指出，其天然鑽石指數過去6個月上漲約4%，同期培育鑽石指數則下跌約7%。

供給端收縮是其中一項重要因素。隨著礦山減產及部分礦場暫停生產，天然鑽石供應有望下降，若市場庫存持續消化，供需失衡情況也可能逐漸改善。

但這並不代表天然鑽石價格已經全面反轉。分析人士也指出，近期部分價格回升，可能更多與供給減少有關，而不是消費需求全面強勁復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