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總統大選:五屆奧運柔道冠軍意外參選,攪動選情

- Author, 休·斯科菲爾德(Hugh Schofield)
- Reporting from, 巴黎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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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股想把對手壓制在議會地板上的強烈衝動外,政治與頂級柔道世界之間似乎沒有什麼明顯的聯繫。
但這並未阻止榮譽等身的法國世界重量級柔道冠軍泰迪·里內宣布角逐明年四月的法國總統大選。
這位出生於瓜德羅普(Guadeloupe)的37歲運動員既沒有公職經驗,背後也沒有政黨支持,目前也尚未提出政綱。迄今為止,他只有一個競選口號——「我們熱愛的法國」(La France qu'on aime)、在社交媒體上發表的一份聲明,以及前往巴黎北部郊區塞納-聖但尼(Seine-Saint-Denis)一家醫院的競選探訪。
但若有任何政治評論員就此完全否定他的勝算,那未免過於輕率。
畢竟,里內是當代法國最受歡迎的人物之一,經常在民意調查中名列前茅,被視為體現了國家的「價值觀」。他是一位久經沙場的贏家,手握五枚奧運金牌和11個世界冠軍頭銜,同時在商界也取得成功。
超過2,800萬人在Instagram和X上觀看了他的競選宣傳片,該片以書籍和法國國旗為背景,展現出應有的總統威儀。在隨後24小時內進行的法國輿論研究所(Ifop)民調中,約22%的受訪者表示「可能」會投票給他。

圖像來源,Getty Images
在其他國家,也曾有演員和電視名人當選總統。利比里亞(Liberia)前領導人喬治·維阿(George Weah)也曾是一名職業足球員。
那麼,為什麼愛麗舍宮(Élysée Palace)不能迎來一位柔道選手呢?
《費加羅報》(Le Figaro)的紀堯姆·塔巴爾(Guillaume Tabard)表示:「任何認為身處政治圈外就會讓里內失去競選愛麗舍宮資格的人,都大錯特錯。」
「但如果(里內)認為僅憑身為圈外人就足以勝選,那他也同樣錯了。」
就目前而言,整個法國政壇都決定認真對待里內的參選——或者至少假裝如此。部分原因是他極具人氣,嘲笑他的政治抱負很容易適得其反。
但這也是因為,在極左翼和極右翼這兩股不斷壯大的勢力之外,法國政壇正處於一片混亂之中。
中間派正苦苦掙扎,至今仍未出現一位能像極右翼領袖瑪麗娜·勒龐(Marine Le Pen)和極左翼的讓-呂克·梅朗雄(Jean-Luc Mélenchon)那樣激發使命感的候選人;目前看來,這兩人極有可能在明年五月的總統大選最終輪中對決。
因此,當像里內這樣受歡迎的人物加入選戰——自稱「既不偏左,也不偏右」,希望「團結國家」並「把錢放回民眾的口袋」,同時斥責「種族主義者」和「把人們嚇得不敢上街的流氓」——政客們不得不予以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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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內的競選活動完全有可能、甚至很可能會在短暫的熱潮後無疾而終,這位柔道選手最終只是牌局中的一張鬼牌。但也有可能並非如此,果真如此的話,選前的算計就需要倉促重新調整,而屆時笑得出來的絕不會是中間派。
迄今為止,里內已展現出對這類橫空出世式競選所需規則的嫻熟掌握,其中首要一條便是反覆強調:「別擔心!我不是政客!」
在當今的法國,任何帶有「體制」氣息的人都會在選民眼中自動降格,因此必須強調自己參選只是因為:第一,你經歷過真實的生活(不像巴黎那些遊手好閒的政客);第二,你已經找到了解決國家諸多問題的方案,而這些方案是那些墨守成規的官僚們所看不見的。
上週一,里內在社交媒體的直播中運用了嫻熟的修辭技巧,將這一切表達得淋漓盡致。
「人們說我想競選總統是個傻瓜,」他說。
「我是傻瓜嗎?好吧,如果拒絕眼睜睜看著法國在債務重壓下沉淪;拒絕看著父母們每次去採購每週日用品時咬緊牙關,看著孩子們走上街頭時提心吊膽……如果這一切意味著做個傻瓜,那就叫我傻瓜吧。」
對這位運動員而言,這是一個充滿希望的演說開端,也確實吸引了觀眾。
但如果他是認真的——而里內表示自己做事從不半途而廢,這也不是他成為奧運冠軍的方式——那麼真正的苦功現在才開始。
里內究竟想做什麼?誰會加入他的團隊?在當今最受關注的議題上,如退休金改革、教育投資、生活成本、公共債務、民粹主義抬頭或俄羅斯(Russia)對烏克蘭(Ukraine)的戰爭,他的立場是什麼?
簡而言之,他打算如何將自己作為體壇人物毋庸置疑的人氣,轉化為政治授權?

圖像來源,Reuters
從廣義上講,里內在經濟事務和法律與秩序方面似乎偏向右翼,但作為一名擁有加勒比海背景的黑人,他在反種族主義問題上立場非常堅定。當他表示反對極端主義時,主要指的是瑪麗娜·勒龐。
換句話說,他的訴求介於中間派之間,並反對極端勢力。
問題在於,這個領域已經極為擁擠,包括前總理愛德華·菲利普(Edouard Philippe)和加布里埃爾·阿塔爾(Gabriel Attal)在內的重要人物都明顯未能打開局面。
目前,在中間偏右和中間偏左之間約有十幾名候選人,範圍涵蓋獲社會黨支持的拉斐爾·格魯克斯曼(Raphaël Glucksman),一直到右翼共和黨(Republicans)的布魯諾·勒塔約(Bruno Retailleau)。
最新可能加入戰局的是克里斯蒂娜·拉加德(Christine Lagarde),她將於明年二月卸任歐洲中央銀行(European Central Bank)行長一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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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競爭者的加入將進一步稀釋他們的民調支持率,從而增加梅朗雄進入第二輪投票的可能性。
因此,難怪「不屈法國」(France Unbowed,簡稱LFI)領袖對里內決定參選顯得如此高興。梅朗雄週五對記者表示:「我們都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既不偏右也不偏左,意思就是不偏左。」
另一位似乎由衷高興、而非強顏歡笑的政客,只有總統埃馬紐埃爾·馬克龍(Emmanuel Macron),他表示里內是一名「偉大的冠軍」,並稱政治「不屬於職業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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