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開講》當市民的提問力，遠遠超過現任市長的答題力

好的問題，來自對組織的理解、對風險與挑戰的洞察，以及從現況困境中找出可能解方的能力。但提問還需要勇氣，而勇氣能否被激發，往往取決於組織是否願意創造一個容許不同意見、鼓勵坦誠對話的環境。

最近，台北市長參選人沈伯洋舉辦一系列「市長，你給我聽好了」分區肥皂箱活動。筆者觀察後，最深刻的感受，不只是候選人如何回答問題，而是市民所展現的提問能力，竟如此成熟、深刻，而且充滿對這座城市的關懷。

經過公開抽籤取得發言機會的市民，站上與候選人平等對話的平台，提出的問題來自真實生活：行人安全、交通規劃、公共空間，以及人們對城市未來的期待。有些提問者不只提出問題，還會先交代觀察、思考脈絡與提出問題的理由，讓人看見一個問題背後的生活經驗、理性分析與公共關懷。

民進黨台北市長候選人沈伯洋日前到瑠公公園出席「肥皂箱 市長你給我聽好了！」活動，接受民眾提問，直球對決。（資料照）

這些市民或許不是政治人物，也不是企業高階主管，卻展現了不遜於專業管理者的問題意識。他們願意把生活中的困境說清楚，也願意在公開場合提出質疑。這份提問的能力與勇氣，令人對台北的民主活力與城市未來，重新燃起希望。

從企業治理的角度來看，這也是一個值得深思的現象。組織真正的風險，不一定是沒有答案，而是沒有人敢問問題；真正的危機，也不一定是問題太難，而是決策者聽不見問題，或是聽見了卻不願正面回應。

因此，沈伯洋舉辦這些活動的意義，不應只看成一種選舉策略。願意設置公開平台、讓市民直接發問，本身就是一種民主參與的實踐。候選人願意走進不同地區，面對各種提問，並在現場嘗試組織思路、提出回應，也讓市民有機會觀察其思考邏輯、臨場反應與政策理解能力。

當然，現場能夠迅速回答問題，不代表未來一定能有效執政；真正的治理能力，還必須經得起政策可行性、行政執行與長期成效的檢驗。但至少，公開對話提供了一個觀察候選人如何面對問題的重要窗口。

反觀現任台北市長蔣萬安，筆者對其近期部分公開回應的方式，仍有不少疑問。當市民或民意代表提出具體問題，政治人物若未能直接回應核心，甚至出現答非所問、轉移焦點或流於制式說明的情形，公眾自然會質疑：市民的問題究竟有沒有被真正理解？相關意見又能否進入市府的決策與改善流程？

當蔣萬安無法直接回應市民提出的問題，甚至出現答非所問、轉移焦點或流於制式說明的情形，民眾自然會對其治理能力產生質疑。（資料照）

市長不必每次都能立即提出完美答案，也不可能滿足所有人的期待。但一位值得信任的市長，至少應該願意正面面對問題、清楚說明判斷依據，並在無法立即解決時，交代後續處理方式。回應的品質，不只反映個人的表達能力，更反映一個治理團隊如何看待民意。

同樣值得追問的是，在現行市府體制下，市民與基層公務人員是否都能放心提出不同意見？當有人指出政策缺失或執行困境時，這些聲音究竟會成為改善治理的起點，還是停留在陳情、答詢與公關回應的循環之中？

一座城市的進步，不只取決於市長有多少政績，更取決於制度能否持續發現問題、接納批評、修正錯誤。這與企業治理並無二致：真正成熟的領導者，不是永遠證明自己正確，而是建立一套讓問題能被看見、讓不同意見能被聽見，並讓改善真正發生的制度。

當市民已經展現出如此成熟的提問力，台北市的政治領導者，更應拿出相應的傾聽力、答題力與執行力。

當市民展現出如此成熟的提問力，台北市的政治領導者，更應拿出相應的傾聽力、答題力與執行力。（資料照）

這場選舉值得市民思考的，不只是誰比較會回答問題，而是誰更願意面對問題，誰能把市民的聲音轉化為政策，誰又有能力建立一個不必依賴個人魅力，也能持續自我修正的治理體系。

當市民的提問力，已經遠遠超過現任市長所展現的答題力，台北是否需要一位新的舵手？

這個問題，或許不必急著由任何人代替市民回答。

但市民有權提出這個問題，而每一位尋求市民託付的人，都應該認真作答。

（作者為Ｇovernance Edge 創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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