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開講》蔣市長！問題不是出在「鹹不鹹」

台北市金華國中營養午餐爭議延燒，起因是有學生在食用含小卷的午餐後出現身體不適，外界因此追問食材驗收、保存、烹調、通報與後續調查是否完善。多日後，蔣萬安終於前往金華國中視察供餐流程，卻引發「學生拉肚子，為何市長在測鹹度」的質疑。必須公平地說，測鹹度不是蔣萬安憑空發明的表演，北市教育局表示，這是金華國中已實施近十年的午餐品管程序之一，用來掌握餐點鹽度與學生鈉攝取，當天也是校方及家長志工示範後邀請市長體驗。但是問題從來不是學校該不該測鹹度，而是當社會正在追問學生為何身體不適時，市長究竟有沒有回答大家真正想知道的問題。

台北市長蔣萬安日前赴金華國中視察午餐，使用儀器測試鹹度。（市府提供）

沈伯洋對此表示，大家在意的是學生為什麼拉肚子，因此更應進行衛生方面的檢驗，鹹度檢測則是另一件事。蔣萬安隨後反問，鹹度難道不是食安檢驗的一環，並進一步把這類批評稱為透過誤導民眾進行「認知操作」，甚至形容為生活周遭「真真切切的認知作戰」。然而，市長！問題真的不是出在鹹不鹹。鹽度管理關係營養與健康，卻無法單獨回答食材是否遭受微生物污染、保存溫度是否適當，更不能據此判定學生腸胃不適的原因。把「鹹度也是午餐品管的一環」拿來回答「為什麼學生不舒服」，其實是在回答另一道題目。

更值得討論的是「認知作戰」四個字。認知作戰並不是一句「你在誤導大家」就可以任意套用的政治形容詞。它所討論的是透過資訊、心理、傳播等手段，影響特定對象的認知、判斷與決策。若要嚴謹地指控某人從事認知作戰，至少應進一步說明行為者、目標、手段、敘事與企圖，而不能把一般公共政策的質疑直接升級為「作戰」。尤其當政治人物利用「認知作戰」這個高度國安化的詞彙重新框架爭議，把原本「市府如何處理食安疑慮」的問題轉化成「批評者是否正在操弄人民」，這本身反而就是一種值得檢視的政治傳播框架。

更諷刺的是，10月1日台北市另一所民族國小又傳出9名學生出現嘔吐、腸胃不適等症狀，市府表示已採集檢體送驗，醫師初步判斷為腸胃炎，也不排除諾羅病毒，原因仍待進一步確認。這才示範了面對校園食安疑慮應有的基本態度：採檢、送驗、調查，再依證據判斷。政治人物當然可以反駁錯誤訊息，也應該替受到不實指控的公務員、教師與家長澄清，但最有力量的澄清永遠是證據，而不是替質疑者貼上一張「認知作戰」標籤。

民族國小有9名學生日前在食用完營養午餐後出現身體不適的情況。據悉，當天菜單也有跟金華國中同廠商供應的小卷。（取自台北市議員許淑華臉書）

所以這場風波真正值得留下的問題不是「營養午餐到底該不該測鹹度」，而是首都市長面對公共事件時，究竟選擇回答問題，還是重新定義問題。學生為何不舒服，就調查學生為何不舒服；食材有沒有問題，就拿檢驗結果說話；有人散布不實訊息，就逐項提出證據反駁。不要把食安問題變成鹹度問題，再把鹹度問題變成認知作戰問題。因為當「認知作戰」成為政治人物面對質疑時隨手可貼的標籤，最後被稀釋的，反而是台灣真正面對境外資訊操弄時所需要的國安警覺。市長！問題真的不是出在鹹不鹹，而是人民問的問題，你到底有沒有正面回答。

（作者為自由評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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